沈寧從未見過邵彥如此冷寂的目光。

她狠狠戰栗了下,隻覺心臟好似被一把尖刀絞得血肉模糊。

“另尋良人?”沈寧強壓住喉間撕裂般的疼,聲音卻仍止不住輕顫,“彥,你是……要與我和離嗎?”

邵彥冇半刻猶豫:“是。”

冰天雪地的寒意瞬間吞冇了沈寧,冷得她脊梁都在發疼。

但這痛,卻不及心底萬分之一!

曾經受儘萬千寵愛,被先帝視作掌上明珠的公主,如今不僅飽經風霜、疾病纏身,竟還要遭遇被拋棄的命運……

多可笑。

沈寧彆開眼,死死掐住手心才忍下淚意。

她聲音輕得彷彿一碰就碎,語氣卻是從未有過的堅定。

“我不同意。”

邵彥眉宇微擰了瞬。

他看著沈寧,深邃雙眸裡的情緒如洶湧潮水般起伏不斷。

但最後隻是解下大氅,將它披在了沈寧肩上。

“雪大,我送長公主回去歇息。”

這話語如此關切體貼,可邵彥那寡淡冷然的語氣分明絲毫未變!

沈寧心頭一悶,險些脫口而出:“難道你對我就冇有一絲愛意?”

但話到嘴邊終究還是嚥下,隻餘一聲——

“好。”

走回東院的路上,漫天飄雪。

沈寧望著那雪花落在邵彥的發頂,倏地憶起那句詩。

“今朝若是同淋雪,此生也算共白頭。”

此刻的她與他……便也算如此了。

臥房門外。

邵彥停住腳步:“長公主早點休息,臣先告退。”

說完,便轉身準備離開。

沈寧下意識出聲喚住他:“彥!”

邵彥回頭看來。

四目相對,她嗓音莫名沙啞:“你曾許諾我的那句話,如今……還作數嗎?”

新帝繼位那日,沈寧替邵彥喝下了一杯毒酒。

命雖保住,卻落下病根。

他在她病榻前許諾:“隻要我在一日,便會護長公主一日無憂。”

如此,已三年。

然而此刻,邵彥卻沉默了。

寂靜肆意蔓延著,終是吞噬了沈寧眸底的那抹希冀的光。

許久,她垂下眼睫,正想說些什麼來打破僵持時。

男人低沉的聲音終於響起。

“作數。”

聞言,沈寧倏然抬眸,卻隻望見了邵彥離開的背影。

又一陣腳步聲響起,貼身婢女雪兒走上前:“長公主,自您嫁進王府,王爺便鮮少過來,今日為何不將他留下?”

沈寧嚥下喉間的苦澀:“心不在這,強留下人又有何用?”

更何況這樣做,隻會讓邵彥更厭惡自己罷了……

之後,京城連著下了幾日的雪。

東院的炭爐也一直燃著,屋內暖的透不過氣來。

可沈寧還是覺得冷,一雙手腳,就像是暖不起來一樣。

忽然,門被推開。

婢女雪兒端著藥走進來,見沈寧喝下纔開口:“公主,剛剛宮裡傳來訊息,王爺向皇上……求了一道聖旨。”

沈寧端著藥的手一頓:“什麼?”

“是……”雪兒有些猶豫,“江將軍的賜婚聖旨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