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喬梁邊品味書裡的觀點,邊聯絡著自己的經曆和正在麵對的現實,又想到廖穀鋒、安哲和李有為平日對自己的諄諄教導。

身邊有這麼幾位關心愛護自己的領導和前輩,喬梁自覺是幸運的,這種幸運不是人人都可以遇到,或許有些幸運是命中註定的,是上天在眷顧自己。

如此想著,喬梁放下書,點燃一支香菸,深深吸了幾口,站起來走到視窗,久久遙望凝望著西北方向的天空,心潮起伏……

安哲現在西北省擔任組織部長,對於安哲之前從江東省調任西北省得到重用,喬梁隱隱有過一些猜測,覺得這其中似乎有一定的玄機,似乎這是廖穀鋒深謀遠慮的一步棋,但這步棋到底蘊含著什麼,喬梁卻又感覺很模糊,不知道這步棋和江東有冇有什麼牽扯和關聯,不知安哲下一步又會走向哪裡。

在這種模糊中,喬梁下意識又感到了自己經曆的簡單和認識的淺薄,經曆決定閱曆,閱曆成就思想,自己目前的經曆決定了閱曆不會深厚,更談不上有什麼深邃的思想。在這方麵,自己和廖穀鋒安哲實在差地太遠。

還有廖穀鋒,之前就耳聞他有可能要更上一層樓,但現在還冇有明確,不知道這其中會不會有什麼變數,畢竟在體製內,人事安排是最敏感最變化莫測最難以琢磨的,特彆是到了廖穀鋒那個層麵。

對廖穀鋒,喬梁一直是從內心深處仰視的,這種仰視甚至到了膜拜崇拜的程度,他覺得廖穀鋒實在是個高深莫測的大領導,而且廖穀鋒不論做事還是做人,都是出類拔萃充滿智慧的,他渾身充滿正義正氣,廉潔奉公,心繫百姓,這樣的好領導理應繼續進步。

是的,好人應該得到好報。如此想著,喬梁暗暗為廖穀鋒祈禱祝福……

時間一晃到了傍晚,章宏華想到喬梁中午的話,趕在傍晚下班前,匆匆來到了喬梁辦公室。

喬梁看到章宏華進來,眼裡閃過一絲異色,他還以為章宏華要硬杠到底了,冇想到他竟然過來了。

隨即喬梁又暗暗點頭,人都是有弱點的,章宏華也不例外,他之前雖然表現地強硬,但既然有把柄捏在自己手裡,那些表現也不過是外強中乾而已。

喬梁坐在辦公桌前,身體往椅背一靠,不動聲色地看著章宏華,手指輕輕敲著桌麵,眼神裡帶著幾分玩味。

“章副縣長,你來了。”喬梁神色平靜道。

“嗯,是的,喬縣長,我來了。”章宏華的聲音聽起來貌似也很平靜。

喬梁輕笑一聲:“既然來了,請進——”

說著,喬梁做了一個請的手勢。

章宏華走進來,隨手帶上門。

章宏華這個看似正常的動作,讓喬梁意味到了什麼,他不由微微一笑。

章宏華走到喬梁辦公桌前,喬梁指了指對過的椅子,“章副縣長,請坐——”

章宏華看了看椅子,卻冇有坐,就那麼站著。

“章副縣長不用客氣,坐啊。”喬梁道。

“不用,我想我還是站著的好。”章宏華道。

“嗬嗬……”喬梁笑起來,“章副縣長,我坐著你站著,我們如此交談,你不覺得自己有些居高臨下嗎?”

“這話是喬縣長說的,對喬縣長,我從來不敢居高臨下。”章宏華道。

“是嗎?從來不敢?”喬梁又笑起來,“章副縣長說的可是心裡話?”

“對。”章宏華點點頭。

“章副縣長,你的話,你以為我會相信嗎?”喬梁道。

章宏華神色有些尷尬,“喬縣長信不信,那是你的事,反正我是這麼說的。”

“嗯,好,好。”喬梁點點頭,手指輕輕敲了幾下桌麵,“既然章副縣長這麼說,那麼看來,我是應該相信的了,不然似乎顯得我有些不識抬舉,好吧,那我就信了。”

喬梁這話帶有明顯調侃的意味,顯然是在諷刺章宏華。

章宏華看著喬梁,臉上帶著些許屈辱的神色,開口道,“喬縣長,說正事。”

“好啊,說吧。”喬梁微微一笑。

章宏華咬了咬牙,道,“喬縣長,按照你的意思,縣局的那個申請資金的報告,如果我簽字了,我妹妹的案子,你能不能高抬貴手?”

“章副縣長,你不僅要簽字,還要送去給苗書記簽字。”喬梁看著章宏華,笑嗬嗬道。

章宏華聽到這話,臉色變了變,但他也清楚,如果他想讓喬梁放他妹妹一馬,喬梁提的這個條件並不過分。

咬了咬牙,章宏華道,“喬縣長,這我可以答應你,那我妹妹的案子呢?”

“你妹妹的案子,我隻能說可以幫她爭取寬大處理。”喬梁說道。

“喬縣長,你這是耍我呢?”章宏華瞪眼道。

“你覺得我是在耍你嗎?”喬梁看著章宏華,“你妹妹的案子嚴不嚴重,你自個應該心裡有數,我要幫她說話,也是得冒著風險的。”

章宏華一下語塞,他不知道喬梁這話是不是唬他,但自家人知道自家事,妹妹章婕的情況章宏華是很清楚的,隻會比縣檢那邊查到的更嚴重。

章宏華沉默了,彷彿在做著什麼艱難的決定,麵現猶豫之色。

喬梁看著章宏華的反應也不急,靜靜地等著對方開口。

不過接下來章宏華的話卻是讓喬梁吃了一驚,隻聽章宏華道,“喬縣長,如果我辭去副縣長的職務,能換得我妹妹平安嗎?”

“你說什麼?”喬梁不可思議地看著章宏華。

“我願意主動辭去常務副縣長的職務。”章宏華再次重複了一遍。

“你確定你不是開玩笑?”喬梁盯著章宏華,他委實冇想到章宏華竟然會提出這個條件,這著實是讓喬梁大為意外。

“喬縣長,我是認真的。”章宏華此刻反倒顯得十分平靜。

喬梁若有所思地盯著章宏華,突然間有些明白過來,章宏華牽涉到其妹妹章婕的案子,恐怕比他想象的還嚴重,而章宏華看似為其妹妹做出了這麼大的犧牲,其實也存在著一種可能,那就是章宏華想利用這個機會全身而退。

如果喬梁的猜測是對的,不得不說,章宏華不是一般的狡猾,不過話說回來,喬梁也佩服章宏華的魄力和決心,畢竟享受過權力的人,才更會迷戀手中的權力,不是誰都能說放棄就放棄的。

喬梁在揣測著章宏華的想法,章宏華同樣在等著喬梁的迴應,他不知道喬梁猜出了他的想法,不過就算喬梁猜出來了,章宏華也無所謂,他的確是萌生了退意,一來是因為苗培龍的態度讓他心灰意冷,二來他的問題也不小,如果妹妹章婕的案子繼續查下去,拔出蘿蔔帶出泥,他最後也跑不了,所以章宏華想在這個時候全身而退,這也是他權衡利弊後做出的艱難決定。

喬梁琢磨了一會,看著章宏華,“你覺得苗書記能同意你辭職?”

喬梁之所以這麼說,是因為他知道苗培龍和章宏華的私人關係十分密切。後續快睹,搜維幸弓鐘呺,由“楚駱完”拚音首字母加數字零零零七二四組成。章宏華能走到今天這個位置,幾乎都是得益於苗培龍的栽培和扶助,苗培龍之所以要扶持章宏華擔任常務副縣長,一來是要更加緊密攏住章宏華,二來是要章宏華利用擔任自己副手的便利牢牢牽製監視自己,現在章宏華如果要辭職,這肯定是不樂意不願意看到的結果,他豈能輕易放棄自己的佈局,豈能輕易讓章宏華一辭了之。

還有就是,章宏華在擔任委辦主任期間,對苗培龍的一些事肯定知道不少,甚至有些事是直接參與的,也就是說,在某種角度和程度上,苗培龍和章宏華的利益是緊緊捆幫在一起的,如果章宏華一旦被迫辭職,苗培龍肯定會有所擔心。

“這個我會自己搞定,您不必操心。”章宏華看了看喬梁,反問道,“我剛纔提的條件,不知道喬縣長考慮得如何?”

喬梁聽了,道,“章副縣長,你是把紀律當兒戲,把組織任命你的職務當成個人交易的籌碼嗎?”

“喬縣長,我可冇那麼說。”章宏華臉色一變,當即否認道,即便他確實是這個意思,也不可能承認。

不過從喬梁的話裡,章宏華隱約明白了喬梁的態度,臉色有些難看道,“喬縣長,老話說的好,得饒人處且饒人,您彆太咄咄逼人了。”

“章副縣長怎麼不說你的妹妹彆伸手?伸手必被抓,作為一名領導乾部,端上了國家給的這碗飯碗,就要有為人民服務的覺悟,隻想著用自己的權力為個人謀私利,貪贓枉法,損公肥私,早晚會出事。”喬梁淡淡地說道。

章宏華一下語塞,喬梁這話讓他無從反駁。

喬梁看了章宏華一眼,意味深長道,“章副縣長要是覺得自己不勝任目前的職位,想主動辭職的話,我也是同意的,日後如果真出了什麼事,我會酌情替你說話的。”

聽到喬梁這話,章宏華一下怔住,他明白喬梁的暗示,但他並不甘心隻得到這個結果。-